潮語電影《給阿嫲的情書》不僅在中國引起轟動,東南亞也是一片熱捧,在我國同樣引起人們的觀賞與討論。故事以“僑批”為源頭,所謂僑批,即華僑的書信,閩潮語的“批”相當於華語的書信。
上世紀八十年代,父親從堂伯父那裡獲得中國福建家鄉的地址,那還是清末民初的舊地址,有著“三十六都”的地名。當時就按照地址給堂兄寫了一封信,不久後收到堂侄孫的回信,並給了新地址。書信來往多次,每當新年前,父親會寄一兩百元給他們祭祖,由銀行匯款去,記得只匯過兩次。每當家鄉的李子生滿樹,重情的堂哥便郵寄了家鄉出產的“李子乾”過來。家鄉親人栽種很多李子樹,除了新鮮售賣,一些會以鹽醃製曬成李子乾,曬乾的反而味香可口,引起父母及家人的喜愛。堂哥以白布裁剪成一個方形袋子,將李子乾裝進去,開口處以針線縫住。有一次馬來郵差派送李子乾到我家,他將白布袋靠近鼻子聞了一下,開口說道:“ini buah”(這是水果)。其實當我走近時,也聞到一股果脯的香味撲鼻而來,令人垂涎欲滴。我表示要送一些給他品嚐,他客氣婉拒,就離開繼續派信去了。
也是在八十年代,父母親就向內政部申請到中國探親,那時候非常嚴格,不允許自由出入中國,必須由內政部官員到家裡來問話,一般都是詢問家庭成員等資料。一切過關後,父母就飛往香港,再乘船到廈門去探親。後來才有了直飛廈門的航班。到了九十年代初,就不需要經過內政部的申請,可自由出入中國了。
父親的一位朋友,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時,他十多歲時從福建南安移民到當時的馬來亞,八十年代當他六十多歲時,打算回去探其胞弟。他是文盲不識字,要求我幫忙寫信去福建家鄉給其弟,家鄉的地址由他口述,我以記音方式寫出來,他說出的地名有個“niu a kio”,我記音為“娘仔橋”,幫他把信寄出,他要付我錢,我不收,只收取郵票錢,不久就收到回信。經過數次的書信來往,我都不收錢,他覺得不好意思的,其夫人就買了一件T恤送給我。過後他兩夫婦一起回到家鄉探親,憑著十多歲離開時對於家鄉的記憶,他慢慢找到了回家的路,當踏入家裡時,與胞弟相見,兩兄弟近五十年再次相見,兩人擁抱大哭,情景令人落淚。
再有一次,一位餐館頭家託我寫信去潮州家鄉,寫好了幫助郵寄,我也是不收錢,過後獲得他宴請一餐。另有一位年輕友人因為手掌嚴重出汗,甚至可滴到地上也濕,尋求中國的醫師協助,我就寫信給一位醫師朋友,獲得他回信給了一包中草藥粉與一份藥方,他也匯款給醫師答謝。隨即抓藥煎服,以藥粉塗手,手汗果然止流。可是他年輕力壯,喜愛手淫,導致手汗又再出現,事後深感無奈。記得藥粉寄來時,海關有打開檢查,並附有小紙條證明通過檢驗。
寫了幾次僑批,也讓一些人與家鄉親人取得聯繫,因而飛到家鄉探親尋根,所謂血濃於水。追溯祖先足跡,了解祖先歷史,是一般人都想知道的家族淵源,樹木有根,水有源頭,探親尋根讓我們更加珍惜文化親情。
《聲匯八方》八度空間華語新聞電子報專欄,圖文:李永球,2026年7月1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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