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給阿嫲的情書》的潮州話

 

《給阿嫲的情書》全劇幾乎採用潮州話對白，引起人們的激烈的討論。新加坡《聯合早報》沈澤瑋文章裡說：“劇中演員全講潮汕話……潮汕話既非潮州話，也非福建話，聽不太懂……”。潮汕話就是潮州話，為何他卻說不是潮州話？令人費解。就如中國福建的閩南話，在東南亞叫做福建話一樣，名稱不一樣，其實所指的都是一樣的語言。

潮州各縣的潮州話有著不同的口音，演員來自不同的縣，口音迥異是當然的。潮州朋友告訴我，戲裡的鄭木生是潮陽音，阿嫲是揭陽音，泰國演員口音則是老派潮州話，即饒平和揭陽等多地混合口音。整個戲裡主要是潮陽音為主。單單一個“你”，戲裡有發音lu（潮阳音），也有發音le（揭阳音）。

馬來西亞潮州話，中南馬偏向澄海、潮安音，北馬偏普寧、潮陽音。尤其太平一帶北上偏潮陽音。雖然我略懂潮州話，但戲裡的潮州話的一些詞彙也是不明白，蓋因各地會有各自的地方性詞彙，不熟悉者會聽得一頭霧水。下面是戲中的一些特別的詞彙分享：

“走囝zao gian”（女兒）， 是潮州話“查某囝za bho gian”的合音詞。這與泉州閩南語的查某仔tsa boo a，合音為“走仔tsau a”別無二致。“番批”戲裡面郵差派信給淑柔，他大聲喊道：木生嫂，你有番批（南洋信）。“僑批”（華僑書信）是指中國與南洋之間的親友書信來往，“番批”則為從南洋寄到中國家鄉的書信。從中國寄到南洋的信，我們南洋華人則稱為“唐山批”（中國信）。

至於粗話則有數個。“噗你母puh nia bho”（或噗母），意為幹你母、操你媽。“卵險lang hiam”，形容厲害等，字幕打上是“偉大”，卵為男性性器官。一位北馬潮州（祖籍普寧縣）妹嫁給了南馬潮州（祖籍饒平縣）兄，北馬盛行“卵險”這個粗話，可是這個南馬潮州哥卻聽得一頭霧水，可見此為北馬普寧、潮陽詞彙。“柴卵ca lang”，字幕打上“木雞”，形容一個人呆若木雞也，也就是好比木頭，又呆又笨。“拍鳥銃pah ziou ceng”，意為手淫，我聽到戲裡的寫信人問木生說道：你叫妻子寄照片給你，是要“拍鳥銃”啊？拍鸟铳相当于福建话的拍手铳（手淫）。写信人的意思是，你（木生）是要看著妻子照片手淫嗎？他問得風趣，令人發噱。的確是有些人會對著愛人或心慕的女性（如明星等）相片手淫的。

戲裡演八十年代的泰國，一位演員向學生們說“拜拜bye bye”（英語的再見），那個年代這句紅毛詞彙在泰國並不盛行，反倒在當今的中國非常普及。這種將現代詞彙套在古早戲裡的現象，在其他電影裡一樣層出不窮。

朋友方老師祖籍潮州潮陽，他看了戲後問我，為何片尾曲《一封僑批》是閩南語唱的？其实不然。作者兼主唱者為玩具船長，他是潮州南澳人，這個地方與福建閩南交界，語音偏向閩南漳州音，所以一聽以為是閩南歌，其實是潮州歌。最明顯是歌詞裡“囝的名”之“的”，潮州話音gai，閩南語音e，歌裡唱“e”，偏閩南音。

 

《声汇八方》八度空间华语新闻电子报专栏，图文：李永球，2026年7月2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