乩童扫除不洁祭品落地

 

   民国元年（1912年）的《南侨日报》及《侨声日报》报导一则怡保新闻〈迷信九皇之怪现状〉：“壩罗新桥头尽心社内，祝九皇诞，本以阴历九月初九日，俗传为九皇诞辰，诸迷信家，先演福建木头戏以之敬……最可笑者，一老翁七十余岁，家计颇康，特备顶大面龟致祝，不意为乩童李某，用剑拨落地下，并责骂不洁净，众为之哀求，始免责罚……”（穆文瑞提供旧报纸资料。报纸来源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网上查询系统）

  新闻里的壩罗就是怡保，尽心社是个华社组织，今已不存在。尽心社里的“九皇”，应该就是当今的怡保百年历史的斗母宫，昔年斗母宫应该还没本身的宫庙，就附属在尽心社里，后来才建立了自己的斗母宫，当今香火旺盛，乃怡保赫赫有名之宫庙。九皇诞期间还演福建木头戏，应该是福建的布袋戏或提线木偶戏。至於面龟，则是福建人拜神的糕粿，以面粉经过发酵做成龟的形状。

  新闻里提到一位老翁准备了一只大面龟去膜拜九皇，谁料竟被乩童视为不洁之物，拨扫落地，后在众人哀求下，没被责罚。昔年神庙庆神诞时，乩童会巡视祭品（供品），若发现有不清洁的如鸡鸭大块的肉等等，就会以剑将之扫落在地上，或剑插进祭品往桌底丢弃。祭品的主人则十分尴尬，脸红耳赤地捡取祭品快步离开而去。类似的情况，一直延续很多年，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霹雳沿海岛上渔村，还偶尔听闻。

  我听到的是霹雳沿海一个岛，是个华人聚居传统渔村，村里有数座神庙，其中一座神庙庆神诞时，善信们准备了丰盛的祭品络绎不绝前往膜拜，神明降乩（附身在乩童身上）巡视祭品时，若发现不洁就采取行动。据说一位妇女的牲醴（鸡鸭、大块肉、鱼虾等）被乩童以剑插了丢弃在桌底下。后来听说她是在浴室里处理牲醴，包括屠杀拔毛清理等工作，所以是不洁的。

  旧社会里，浴室被人们视为不洁，盖因那是洗衣服，赤身裸体洗澡的所在，衣服有内衣内裤，浴室也是女性清理月经的地方，更是人们进行自慰之处，所以是不洁的，那是古老的旧观念。民间不洁的定义尚有几项，如性行为、月经、性器官、跨过祭品、丧事、妇女生产做月内及产房等等。再者，厕所也被归类为不洁，一般的观念认为大便又臭又脏，所以不能在厕所里念诵经咒，包括默念也不行，不可在厕所看经书等宗教书籍。

  毕竟当今社会进步，许多事物都改变了方式。如今的厕所十分清洁，抽水马桶基本上解决了臭味问题，与古时候的粪桶厕所比较，当今坐在马桶上大便不仅舒服更是无臭味。当今的浴室很多不再洗衣，里面也是干干净净一片。

  乩童扫除不洁祭品落地，似乎仅在福建神庙发生，一方面可能是乩童“点错”，这样就伤害到对方，造成人们对祭祀产生的恐慌担心受怕。

  当今的风俗禁忌愈来愈少，不洁定义的事物也在逐渐减少。而今祭品很多都是购买现成物品，不需要亲自动手处理了。以前的乩童很“鸡婆”，专挑不洁祭品扫除落地。当今乩童不再管这些闲事，此现象已经消失殆尽。

 

《声汇八方》八度空间电子报专栏，图文：李永球，2026年10月6日